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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,我第一次在十点睡觉空间曲折的动线中看到薛萤的作品,那是一组兼具激烈性别视角和新锐艺术语言的女性表达。一件名为《个人训练机制》的影像行为作品作为背景投影在墙上:艺术家重复做着仰卧起坐,一次又一次地以头撞击摇摆在空中的丝袜沙袋。空间中央,一根由头发编织的绳索吊着一把不锈钢尖刀,刀尖向下垂入一口破烂铁锅并疯狂转动,刀体旋转中不断与铁锅撞击,发出尖利且不规律的暴烈呼啸,薛萤给这件作品命名为《发狂的妻子》。墙上的另一件作品,是另一把双头双刃的尖刀,悍然将一张厨房抹布切入墙体,薛萤为它的命名极具现场感:《你爸没上桌,谁也不能吃》。观看的过程里,一种深刻的共鸣从我体内升腾而起,逐渐凝聚为对于这位年轻艺术家的敬意。
我想,薛萤最打动我的,是一种一致性,她在简介中“大声”宣布自己是一名女权主义者,在采访中条分缕析地向对方展开女性主义科普教育,在创作中以同样的坚定和清晰贯彻着女性主义,她没有让“主义”隐入幕后,而是作为创作主张同时也是精神实体的核心,将其不断擦拭、提炼、放大,并在这一过程中持续探索着理念所能抵达的不同面相和变体。正因为这种对女性主义的高度认同,她看上去非常知行合一,也因而显得自由——一种相对的自由。

